7月30周日下午洛城人文專基金會執行長曉蘭撥電給我, 分享2023年美華文藝季海外文學.電影.創意研討會十月活動。她想請玲瑤擔任當日活動的貴賓之一,但不知是她是否會接受。

我說「在這時候邀請她,是很好的構想。藉由溫暖之手,或許可以撫摸她最近飽受坐骨神經之痛……我會將您盛意轉告玲瑤。」

沒想到一個多小時之後, 就分別陸續接到幾位文友電話與微信或Line,「聽說,吳玲瑤可能過世了?妳知道嗎?」。甚至說:「玲瑤可能驟逝,很傷心。」「聽說她的先生已經證實了死訊。」

但我依舊相信:「這一切都是誤傳……。」因為6月中及6月20,我還分別接到她的電話與訊息;談到惱人的坐骨神經痛、世日副刊的專欄文章要緩一緩等。

台北時間8 月1日,我從世界日報舊金山版獲悉吳玲瑤於7月15日晚上在矽谷辭世消息;我陷入悲慟中。

當夜我感到所未有的疲憊孤單,無法置信這新聞是真的;直到凌晨一點半我才勉強入睡。

1996年,大約是八月間,拓老(張拓蕪)首次到美國旅遊,計畫先到北加州,然後到洛城住我家,停留幾周後再到溫哥華拜訪老友洛夫。

但他到了北加州因找不到喻麗清而焦慮,我建議他請玲瑤幫忙找;因為拓老也是玲瑤未見過面的粉絲。

正好接待拓老的上官亮和玲瑤熟,因此很快就找到她。事後,拓老興奮地撥電給我:「她開了豪華賓士車來接我,還堅持請我吃飯及連絡麗清。我對熱情的玲瑤說“真不好意思啊!”但她說和麗清及妳都是好友……」

聽了之後,感受到玲瑤的EQ真高,因當時我和她只是有通過電話但未見面的文友,她的電話總是誇我專欄寫的不錯。大概玲瑤想讓拓老吃得安心、玩得安心,所以說和我是好友。

拓老從我住處到溫哥華當日,也是醫生宣布我得了卵巢癌,安排我在中秋夜晚住院接受手術,然後評估接受化療;文友只有喻麗清知道。

當年聖誕節前夕,收到玲瑤寄給我一張慰問卡,卡內夾著一個紅包;那時,我們還是未曾見面。

1998年10月 5日中秋節前接到玲瑤電話, 她說正好到南加州探望住在爾灣的母親,想抽空來探望住在亞凱迪雅市的我。

我知道她不敢上高速公路開車,大半都是從一般道路開到目的地;雖然我很禮貌婉拒,但她堅持一定要來看我。

第二次近距離的見面,被她那獨特的俏髮型與臉上的一副圓而大的眼鏡吸引。雖知道她是貴婦,但總覺得她有金門人的涵養與素質及許多人公認的「聰明」,我覺得她像有靈性及幸運的貓頭鷹。

她進了我小屋的客廳,認真地瀏覽滿牆的畫作和地上的收藏物,突然,她停下腳步指著牆邊邊的一件清朝服飾拼貼(Collage)說,「這是妳收藏的骨董嗎?」我不好意思笑著說:「是我1989年的作品。我沒拜師也沒學過畫,那是用廢紙拚出來的……」

她隨即話鋒一轉說,「妳應該放棄專欄寫作改賣妳的畫。寫篇專欄好辛苦、稿費少之又少。但我相信賣畫一定可以賺較多的錢……」

她臨走時,還很鄭重地說:「妳有這方面的天賦,趕快繼續創作…」突然覺得她像星探、又像疼愛學生的好老師;她改變了我的後半生,自此,我多了一個《拼貼藝術》工作者的頭銜。

1999年,2001年、2003年、2010年,分別在台北、北加州、洛杉磯、及紐約舉辦個人展等。

2013年,我工作的非營利機構,請我邀請玲瑤參加我們年度母親節活動的主講員及擔任晚上的募款餐會貴賓;她很爽快地答應。

當日自白天到晚上的兩場活動,都因玲瑤蒞臨而造成過去所未有的座無虛席;兩場的演講及義賣她的大作,更是達到沸點。

熱心公益的玲瑤不但將所賣書款全部捐給我們機構,而且風塵僕僕南北的奔波,只為贊助我們的活動;她沒利用到洛城的機會、順道去探望住在爾灣的老母親。

多少年後,玲瑤提及2013年活動,還將功勞推給我,她謙卑地說「育梅是非常會辦事,熱心公益的人!有一次請我去洛杉磯演講,把我的書5本一疊拍賣,每本$10元,她竟然能買到一疊$500、四疊$2000,ㄧ下就達標籌款目標,我嚇死了,如果沒人買怎麼辦?她竟然都做到了!」其實是她的名氣大,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

兩年前,她寫了一篇《告別裡的笑聲》,她從外國人在喪禮上讚揚一個人的生命,紀念他們做過的事,而寫「每一個生命都是偉大的,敬畏生命、尊重逝者是我們應有的態度。」

她並且引用一位新聞評論說:「葬禮中的笑聲正向世界宣布,生命不因死亡而結束。」

我試著含笑揮手向在天堂裡漫遊的玲瑤告別,並對她說:「您對我有恩,我銘記在心。」

25 您對我有恩我銘記在心by王育梅1 

2013年4月27日母親節活動自右三吳玲瑤與右四私立立人國際國民小學創辦人鄭惠芝校長右五佳音社社長鄒王見山、右六作者及現任私立立人國際國民中小學總校長孫國燕、右一右二孫國泰夫婦。

25 您對我有恩我銘記在心by王育梅2 

2012-03住北加州的吳玲瑤(右)為作者王育梅在北加州的畫展站台,並義務客串主持人。